山上的疗养院里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,那个坐在秋千上,头发花白的妇人。
她苍老了许多,岁月的磋磨让她不再有以前贵妇人的影子。
我走过去,轻声唤了声妈妈。
可她并没有如之前很多次般,热切地回应我。
只是抱着相框呆坐着,
嘴里机械地唱着小时候,哄我睡觉的歌谣。
照顾她的护工从屋里出来,一边给她围上披肩,一边和我絮叨。
“医生说她这是创伤应激障碍,这几年啊,她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好了。”
“整天除了一个叫荔枝的,好像是她女儿,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说到这里,护工突然顿住,仔细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她的亲人吗?怎么之前不见你来过?”
“倒是每年都会有个帅哥来看她,但是她都不高兴,好奇怪。”
她说的大概是陆昭言。
每年,他都会以参加各种会议为理由回国。
我也向他提过带我一起。
他每次都拒绝了我请求。
为了他的一己私欲,我们母女硬生生被分开了五年。
当年妈妈走失,是在河里被人找到了。
救上来时,就剩一口气。
她怪自己没用,只会拖累我。
我却更加愧疚,她被我爸宠了一辈子,从未吃过什么苦。
却因为我,遭了这么多的罪。
趁她午睡,我独自来到记忆中的那片墓园。
两处离得不远。
熟悉的墓碑上,爸爸笑得还是那么祥和,没有生命尽头的遗憾和愤恨。
我拂去墓碑上的灰土,轻轻靠在上面。